皮胎皮筏渡黄河

责任编辑:  编辑:申国鹏  作者:  时间:2015-10-09 10:47:55

黄河从青藏高原奔泻而下,穿过传说中大禹导河形成的积石峡后,从青海流入甘肃。积石山县是黄河流入甘肃的第一个县,黄河从它的北缘,流经大河家、四堡子、石塬、柳沟、关家川、安集、银川乡7个乡镇,全长40多公里。在过去没有桥梁的年代里,面对黄河天堑,我们的祖先发明、创造了用皮胎、皮筏渡河的办法。

皮筏渡河的历史非常久远。早在汉朝,人们就以皮筏为船渡河。《后汉书》载:“护羌校尉邓训,缝革囊为船,在青海贵德载兵横渡黄河。”《唐书•东女国传》载:“用牛皮为船以渡。”宋代《武经总要》一书中言:“浮囊者,以浑脱羊皮吹气令满,系其空,束于腋,以人浮以渡。”《宋史•王延德传》也载:“以牛皮为囊,吹气实之,浮于水。”《清史稿•王进宝传》记载:康熙十四年(1675年)二月,西宁总兵王进宝奉命讨伐叛踞兰州的王辅臣时,曾在张湾乘皮筏渡黄河,进至兰州城下。清代举人、著名的文字学家、江苏人程先甲在记述他的陇上之行的《游陇丛记》中记道:“浑脱渡河——土人呼羊裘曰浑脱(音如江南呼馄饨)。予舟停黄河边,闻有呼卖馄饨者,细视之,则羊裘也。呼羊皮亦曰浑脱。盖用全羊皮一具,骑而渡,即不沉;用毕去其气,折叠如纸。”李开先的《塞上曲》有两句诗描写渡河的情景:“不用轻帆并短棹,浑脱飞渡只须臾。”

上面提到的“革囊”、“浮囊”、“囊”、“浑脱”,俗称“皮胎”,是一种古老的渡河工具。“皮胎”分牛皮胎和羊皮胎两种。制作皮胎时,把牛、羊宰杀后,先把头割下,再把四蹄从膝盖割下,然后从腚部割开,囫囵倒剥至脖项取下来,成为一条完整的皮胎,要小心不能划破,否则报废。然后水泡四五日后去其毛,再用青盐鞣制,使其变软,最后再灌入适量清油、盐水浸透,悬挂在绳架上,翻转晾晒,使其柔软坚韧,这时皮胎才算制成,用时将皮胎充气扎牢即成。在皮胎内充气过去有两种方法,一是吹气,解开皮胎的前一肢,以口吹气入胎。一只羊皮胎须连续不断地吹五六十口气,才能吹满,牛皮胎则更多。二是打气,以特制的气皮胎管,用力上下挤拍,一张一合,鼓气使入皮胎之内,鼓满后再扎紧开口。用牛羊皮胎渡河因用途不同,可分为皮胎渡河和“皮筏”渡河两种方式。

皮胎渡河 用皮胎渡河,如果水手单人过河,将羊皮胎充满气扎牢后夹在腋下,用一只手抓牢,另一只手划水,双足击水,视水流走向顺势而划,借波浪推拥之力,快如离弦之箭,正如李开先诗所言“浑脱飞渡只须臾”,这种方法民间也叫“单抱”。如果用其法载物渡人,则用牛皮胎,方法是把物或人装入牛皮胎,再充满气,扎牢,推入黄河中,水手骑在牛皮胎上,手足并用,击水搏浪,渡过黄河。关于用牛皮胎渡人的情形,张迪先生在《牛皮胎里渡黄河》一文中进行了详细的描述:“我们一行人住在三二家村(积石山县石塬乡),这天姓安的年轻水手,脊背上背着一个折叠的大牛皮胎让我们渡河去官亭。到了河边,他把皮胎一撂,脱掉上衣和鞋只穿个宽大的白布裤头,拉展牛皮胎,张开个口子说:‘你们谁先过,钻进去!’我们四人面面相觑。片刻,在州上工作的师女士说:‘你们不过,我先过!’她那沉着勇敢的气概,使我们三位男子赞许,激动。牛皮胎口是牛脖子那个地方。人脚先进去一面缩身子,水手一面将皮胎往上拉,待头身全部进去,用牛皮条绳子紧紧扎住口子,避免漏气。还让她蜷着双腿,躺卧着。接着在牛皮胎另一头的一条牛腿部小口,撮嘴向里面吹气。吹气时,水手的腮帮子鼓得老圆。一边吹气一边用手在皮胎上拍打,掌握进气量。他扎住进气口,慢慢将皮胎推向河水中,牛皮胎浮起来了。水手‘大’字形状地爬在牛皮胎上,左手紧抓皮胎口绳扎的那个疙瘩,右臂用力划拨水面。同时,左右腿脚相辅相成地活动,牛皮胎顺利漂流。这里的河面宽度在二百米左右,他采用斜流的对角线式,从河南岸划向北岸,就这样我们来去渡河。牛皮胎表面经脱毛处理,也很柔软,人在里面对着大红太阳,并不觉得黑暗,也不觉着气闷,只是牛皮臭腥味难受。好心的水手怕里头的人发急,不停地拍打宽心,大声说,马上到了。”

皮筏渡河 如果要运输较多的人或货物,则扎成皮筏。皮筏分羊皮筏和牛皮筏两种。制作羊皮筏子时,用数根木杆扎成横竖交错的长方形架子,下面连缀羊皮胎数条即成,这种皮筏也叫“棑子”。最小的羊皮筏需羊皮胎四条,扎在架子的四角上,一人坐在正中前端用木桨划行,其上可乘二至三人,或载货二三百千克。视乘人或载货的多少,筏子的羊皮胎的数量,架子的大小也不同。最常见的连缀二至三排皮胎,每排四条,这种棑子既可作近距离过河的工具,也可进行短、中途航运。牛皮筏的制作与羊皮筏一样,但载重量远远大于羊皮筏。小型的载重5吨以上,以30至40个牛皮胎组成;大型的载重可达二三十吨,用120个牛皮胎组联而成。一般的牛皮筏子大概用大木椽6根、小木椽40多根作骨杆,扎成一个整体,然后绑上牛皮胎,呈长方体,前后有桨。多用于长途运输,把粮食、羊毛等货物装在牛皮胎内,皮筏吃水约0.5米。

皮胎、皮筏在黄河航运上曾发挥了重要作用,包括积石山的河州皮筏和筏子客曾名扬黄河流域的广阔土地,就像一首“花儿”中唱的:“黄河上渡过了一辈子,浪尖上耍花子哩;双手扳起了桨杆子,就像是虚空的鹞子。”他们在黄河的惊涛骇浪上,用勇敢、智慧和纯熟的驾筏技术谱写了皮筏渡黄河的历史,张扬了河州回、汉、东乡等民族筏子客弄潮黄河的勇敢精神和风采,创造了一个又一个的动人故事。

最让筏子客自豪的是1949年帮助王震大军渡黄河的壮举。1949年8月28日,王震大军六十二军一八四师、一八五师在今积石山县大河家渡河,欲挺进青海。在当地知名人士马全钦的协助下,船头马七五和常乙思麻发动水手近百名,收集牛羊皮胎120多条,绑扎成皮筏子22个,并修复了一条旧船,通过三天三夜的抢渡,把全体指战员、战马、武器、军用物资全部送渡过河,为解放青海争得了时间。为此,六十二军首长在四堡子赵家泉召开会议,答谢英雄的筏子客和各族人民在帮助解放军抢渡黄河中作出的贡献。给两个渡口的船头各奖锦旗一面,面粉160千克,给每个水手奖面粉80千克,并亲切地合影留念。六十二军政委鲁瑞林临走时,还赠给马全钦战马一匹,步枪一支,以为留念。与此同时,王震大军一军三万多人、骡马两千多匹及军用物资、二军四师也从永靖尕脑渡口用皮筏渡过黄河,二军五师、六师、四师十一团从循化渡过黄河,挥戈西进。英勇的临夏各族人民,用古老的皮筏运送人民解放军渡过黄河天堑,创造了皮筏渡河史上的奇迹,谱写了人民解放战争史上光辉灿烂的一页,各族人民自豪地说:“羊皮筏子当军舰,渡过大军十多万。”

而今,黄河上长桥如虹,建起了一座座桥梁,天堑变为通途,一艘艘汽船乘风破浪,来去如飞。平时再很难看到皮胎和皮筏渡河的情形,只是在闭塞的地方,农民还有时也用它渡黄河,外界的人们也没有忘记它,只不过把它当做一种游玩的项目,当做一种民族风情。正因为如此,1982年香港凤凰影业公司在大河家黄河渡口拍摄了《大西北奇观》黄河皮筏片断镜头。之后,一些记者、民俗学者、文化工作者都来调查采访皮胎、皮筏渡河的情况,发表了许多文章、摄影作品。2003年临夏回族自治州民族风情旅游观光节期间,积石山县在大河家专门组织了皮筏渡黄河表演,来积石山观光的嘉宾、游人看得津津有味,不时啧啧赞叹,并用手中的照相机、摄像机抢拍下了这难得一见的镜头。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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